权衡利弊之下，宋书意坐上了小林的后车座。

“谢谢你啊，林志远同志。”

小林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：“这有啥，互帮互助嘛，你还是叫我小林吧，叫林志远同志听起来怪别扭的。”

“行，小林同志。”宋书意答应的干脆，反正小林还是林志远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。

“小宋同志，调到市总供是好事，你怎么没跟家里人说呢？”小林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来。

“嗯，调令今天才刚下来，之前怕有变化就没敢说。”宋书意解释道，心思全在想着待会儿怎么跟季听解释。

“也是，不过你今天晚上回去一说，家里人肯定会很高兴的。”小林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，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，“你工作能力这么强，赵副科长很看重你，吴主任也欣赏你，在市总供肯定大有可为。”

“小林同志你过奖了，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呢。”宋书意客气地回答，心思完全不在这里。

她对小林语气中那份超越同事的亲近和喜悦，迟钝得毫无察觉。

小林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：“我说真的，你教我们的那个表格，帮了咱们科室大忙。”

“赵副科长还说要大力推广，等黄科长回来，他俩一商量，这事一准能成。”

他絮絮地说着宋书意在工作中的闪光点，话语里满是欣赏。

昏黄的路灯下，他挺直的背影仿佛也透着一股青年才俊的朝气。

坐在后座的宋书意挠挠眉心，她跟小林才一块工作了一下午而已，她的优秀这么显而易见吗？

自行车转过一个路口，第一百货大楼熟悉的轮廓就在眼前。

宋书意一眼就看到台阶旁那棵梧桐树下，季听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
他穿着蓝色工装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微微低着头，脚下无意识地碾着一片落叶，显然已经等了好一阵子。

“季听！”宋书意不等车子完全停稳，就跳了下来，快步跑过去，“季听！对不起对不起！我忘了跟你说了！”

季听见她跑来，脸上瞬间扬起笑容，但看到她身后推着自行车跟过来的小林时，那笑容立刻凝滞了一下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，如同护食的猛兽看到了潜在的竞争者。

“宋宋，你怎么……”季听的目光在小林和宋书意之间迅速扫了个来回，最后落在小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
“季听，这是我同事，小林同志，林志远。”

“小林同志真是麻烦你送我这一趟，明天我给你带牛奶糖呀。”

季听锐利的眼神稍微和缓，不动声色将宋书意圈进自己的包围圈，以一种家属姿态看向小林：“林同志是吧，谢谢你送书意过来。”

“啊，没……没什么，都是同事，应该的。”小林被季听眼神中的侵略性吓了一跳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眼神中带着不明显的留恋与失望。

宋书意无知无觉，还在解释着今天的事：“我忘了告诉你，我今天正式调到市总供了。调令来得太突然了，我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，没想到弄巧成拙。”

“没事，方爱君出来的时候跟我说过来。”季听摸摸小姑娘的脑袋：“宋宋，我很高兴。”